太古獨角獸與原動天
對全世界都保持一定興趣的喜陰植物。
興趣消失就會枯竭而死。
性格糟糕,混亂邪惡。FO前請謹慎。
你不一定會喜歡我,更不一定喜歡我所喜歡的一切。
 

《[花波花]Au revoir,Mon amour》

*清水無差,總之他們是戀人。

*舊文,非常多BUG,敘述不怎麼清晰。

*只是想寫寫花波花。大概就是個轉生梗了,有幼花。

*或許會觸雷。


Aurevoir,Mon amour

 

我與我的所愛,終有一天,會在生與死的罅隙中再度相見。

1

漲潮了。肺腑裡逐漸灌滿濃度過高的液體,頭頂蔚藍的天空在視野中模糊起來。當異國的空氣不願再為飛快失去血液的殘軀提供氧氣,波魯那雷夫並未感到悲哀與恐懼。

即將停止運作的大腦裡,浮現出過去埃及的藍天,那個黎明也是這樣在鹹澀液體的阻隔中黯淡。在那之前他曾目睹,一雙深色皮膚的手臂上圈著落滿塵埃的手環,皮毛黑白相間的狗兒浸了滿身汙血。然後帶著鐵銹味的水打濕他的鞋,殘破的水塔上安睡著殘破的少年。

他的最後也是被水包圍著。他在最後也這麼冷嗎?

真的好冷啊。

波魯那雷夫沉入了某個太陽照常升起的早晨,仿佛還未失去任何希望。

2

那時他們剛成為夥伴,花京院站在承太郎身邊,輕飄飄的劉海在海風中晃啊晃。亞裔的骨骼與肌肉並不粗壯,他又比他混血的同伴矮上一頭,還在發育的身形線條分明,整個人都顯得小上一圈。他從為敵時的一紙情報躍然而成身邊的同伴,以年紀來說似乎過於老成,松脂顏色的眸子斂藏住許多情緒,而這雙眼睛也非常清澈透亮,以至於對上視線時,波魯那雷夫沒能轉開目光。

“花……花京院。是這麼讀對吧?”用法式發音念出本就有點拗口的名字,自認為讀得不錯的波魯那雷夫對著神情冷淡的少年咧開嘴,笑容燦爛:“喔……這就是你的替身啊!看起來可真漂亮!”

法皇之綠正被放出來搜索周遭,確認是否安全。替身是替身使者精神的具現化,這些花紋閃閃發光的觸手呈現出像年輕靈魂一般耀眼的翠綠,波魯那雷夫的讚美發自內心。他幾乎覺得自己的銀色戰車蠢蠢欲動,企圖碰一碰綠得鮮嫩的法皇。

“謝謝,法皇很高興。至於我的名字,花京院典明——這樣讀。”被稱讚了自己替身的花京院表情似乎舒展了些許,細長的五官一旦柔和下來就格外討人喜歡。

“日文的名字好難念啊!”波魯那雷夫往前湊了湊,被突然放大的臉嚇了一跳的高中生往後退了幾步,眼光在他身上轉一圈就收回去:“法皇不太喜歡暴露在別人視線裡,波魯那雷夫。”完成了探查的綠色替身倏地收回本體,花京院的學生制服是深綠的,看起來和替身的顏色十分搭配。花京院得稍微抬起頭才能直視他的眼睛,波魯那雷夫的心思被看穿倒也不覺得有什麼尷尬,令花京院跟著放鬆下來。

遠遠的,喬瑟夫在喊著他們的名字,花京院難得笑了一下繞過他往停船的方向走:“快過去吧,馬上就要出發了。”骨節分明的手指無意識地拉了拉幾乎裹到下頜的制服領整理儀容,淺淺露出白皙優美的脖頸在波魯那雷夫面前一閃即逝。

3

劇烈的痛楚順著四處的神經一路燒灼到腦髓,過激地喚醒意識。

波魯那雷夫差點就以為自己已經到了天國或者地獄,被迪亞波羅擊敗的自己竟有存活下來的可能性連想都不敢想。然而沉重的身體和鮮明的痛覺都強勢地宣示著他的靈魂仍然留存於世間,他拼命睜開眼睛,右眼以撕裂般的疼痛來阻止他,而腰肌、手臂和下肢都痛得人眼前發黑。他的喉嚨深處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不容忽視的痛苦快要將意識重新拖回黑暗之中。

“嗯……?”隱隱約約地,耳畔響起由熟睡驚醒的迷糊鼻音。身旁一陣窸窸窣窣,隨即一雙柔軟的小小手掌覆握在了他完好的那只手上。“先生,您能聽到我說話嗎?”傳來的聲音稚嫩清澈,孩童手心的溫度對於失血過多的身體而言非常溫暖,像個微小的熱源。

波魯那雷夫艱難地動動手指表示自己聽到男孩的話,童音裡便帶了幾分喜悅:“太好了……您等等,我去把嬤嬤叫來。”溫暖一時離開,波魯那雷夫再次試圖讓眼睛發揮原本的職責,總算有一線光明漸漸清晰。他身處的房間狹小但整潔,裸露著水泥的屋頂上吊著忽明忽暗的燈泡。轉移視線費盡了他的力氣,只來得及看到小孩子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轉角,他的眼簾裡擦過一抹熟悉的翠綠。

其實也只是普通的翠綠色,可有一瞬間他竟想到了花京院。一定是傷勢太重,腦子都糊塗了,波魯那雷夫有點想要嘲笑自己。

你明明再清楚不過,那少年早已不能陪你度過哪怕一秒的未來。

4

花京院是一株樹木,他未能生長在繁茂的森林,可即使孤獨地在荒原上抽枝發芽,該正直的主幹依舊生得筆直,不歪斜也不軟弱。

說不清是誰先對另一方暗生情愫,他們總是打鬧,或者開些不太純良的玩笑,鬥嘴的時候也很多,可能與最常見的友誼沒有任何區別。但是,因為旅途危機四伏的緣故嗎,或是互相託付性命的緣故嗎,還是因為身邊能夠信賴的只有彼此幾人的緣故?鬼使神差的,當花京院在身旁熟睡,隨著汽車的顛簸一點一點往自己肩頭靠過來,波魯那雷夫想也不想地摟住了他的腰,瞬間往那兩片薄薄的嘴唇上印下親吻。

然後花京院醒了。在極近的距離視線相交,他看起來好像早就料到了似的,又好像非常驚詫,臉上浮現出複雜的表情,卻什麼也沒說,只有兩頰染上淡淡的緋紅。

“法國人的吻用來表達的是友情嗎?”直到趕路告一段落的深夜,住進不怎麼乾淨的路邊旅館,日本高中生才用看似不冷不熱的語氣問出這麼一句。波魯那雷夫簡直要以為,花京院只當這是個玩笑了。

“那個啊……有時候是啦,我們可是很熱情的!”

“可我聽說並不會……親吻嘴唇,不是嗎?”花京院垂下眼睫,依然冷靜,可舌頭似乎被絆了一下。十七歲的少年重新抬起眼睛,昏暗的燈光下那對眼珠裡好像燃起了火,他早該知道自己的心思總能被花京院猜中的,正如現在,眸中靜靜燃燒著火焰的年輕的同伴抓住他的領口,聲音裡蘊藏無盡的力量:“你在害怕什麼?你看,我還在你身邊活得好好的。”

他在害怕什麼?害怕花京院也如同所有他愛並愛他的人那樣消失嗎?

波魯那雷夫突然就覺得,想要擁抱他,吻他,全都是因為自己面前的少年美好得再無任何事物能夠替代。

5

年邁的修女正在洗濯毛巾,換下來的繃帶觸目驚心散落在地上。看波魯那雷夫睜開眼睛,她滿面虔誠地在胸前劃了個十字:“上帝保佑,您總算醒了。Nori帶您回來的時候,誰都想不到您還未被天使帶走。不過現在請別擔心,您已經安全了。”

看來那個組織的勢力還未能真正無孔不入,自己居然幸運至此,鑽到了空子得到救助。老修女接著道:“我們知道發生過什麼,所以不會將那些該下地獄的惡徒傷害過的人再送回他們手中。您確實受到上帝的格外恩典,請在這裡養傷吧。Nori,進來吧。”

應著修女的呼喚,孩子的身影再度出現在門口。

“Nori是個好孩子,他救回了您又守著您醒來。如果有什麼……”

波魯那雷夫沒再聽清修女的話。他胸腔裡自看到男孩的瞬間便轟鳴起來,甚至懷疑自己仍未醒來,還在一場荒謬的夢境當中。來到他床前的男孩蜜色的皮膚和纖秀的面容不屬於歐洲土地上的任何一個種族,過長的一縷額發搖搖擺擺。他穿著漿洗得乾乾淨淨的白襯衫,扣子扣到領口最上面的一顆,瘦削的腰背挺得筆直。

理智在提醒他,他的少年已經永久地埋葬在一座墳墓的深處,可是眼前的不是幻影,是新生的植株,是血液鮮活、心脈躍動的小獸,眉目稚嫩又熟絡。他在過往的歲月裡反反復複描摹,而這孩子的臉龐還未長成線條明朗的少年模樣,然而毫無疑問,幾年之間就要被年月雕塑成記憶的遺跡裡不朽的一角浮雕了。

比陣痛更猛烈的悚然直刺進波魯那雷夫的身體,好像有一個可怕的念想從未離去。他悲戚而惶恐,乾澀的喉嚨徒勞震顫,他在懼怕,就如同面前是冰晶,而自己是火,一旦碰觸,所有的剔透晶瑩便會融化蒸發,煙消雲散。

勇敢的騎士曾經遠征戰鬥,度過危機重重,直面無數險境。時至今日,卻畏於靠近一名純淨脆弱的幼童。

6

埃及之旅的收梢,至少迎來了勝利。惡之帝王在黑夜裡無論多麼強大不可戰勝,在第一縷陽光下仍舊化作飛灰。波魯那雷夫看到碎裂的鐘樓,那是指引他們最終得勝的路標,卻也是記錄一顆心臟停跳時間的碑文。

毫無道理的希冀驅動他的雙腿,支撐受了太多傷的身體邁開步伐。

DIO已經被殺死了,再沒有什麼能傷害他的少年。

樓頂上漫開了水,波魯那雷夫跌坐在一灘水窪裡。水帶著淡淡的鐵銹味,畢竟,水有那麼多,而一個人的血和那比起來又太少了。原本的赤紅被稀釋得看不出顏色,只有氣味還在固執地彰示死亡,這味道浸透衣物,咬噛皮膚,滲進骨骼,像把尖銳的刀。鑲嵌在殘破水箱裡的身體中央開著個巨大的空洞,流出的水就是從那裡帶走許多許多的血液。他的腰那麼細,就差一點點,那個空洞就要把他生生截斷了。

不曾膜拜任何一尊聖像的男人額頭抵著地面,仿佛頭頂高懸穹頂雕繪的神祗,而他是可笑可悲的狂信者,徒勞地伸出手觸碰虛空,無望地期盼永眠之身能為自己的禱告展顏。

他不敢看。他想等那性格有點惡劣、熱衷欺負他的男孩,在下一個瞬間睜開眼睛,帶著得逞的促狹笑意對他說:“這是騙你的,波魯那雷夫。”然後傷痕累累的他就可以抱住同樣傷痕累累的他,哭得難過又欣喜。

可他等不到了。

波魯那雷夫抬起頭,喉嚨裡堵著血塊。晨曦溫柔地撫摸冰涼的鐵皮,也撫摸冰涼的臉。洇濕的髮絲和制服都暗沉得近乎黑色,誰也不會想得起幾小時前,少年人的生命有多麼蓬勃且鮮活。花京院的前發潮漉漉地貼在一側臉頰,和每次剛洗完澡就撐不住困意立刻睡著的樣子沒什麼不同,闔起的雙眼上疤痕很新,放鬆下來的嘴角令死亡似乎只是一場夢境。他才十七歲,旅途中覺總是不夠睡,他還有抽不完的芽與吐不完的蕊。

未到冬日便早早枯萎之樹,褪去了耀眼的綠,除了一具缺失巨大空洞的肉體外,什麼都沒有留存。他又冰冷又蒼白,水箱裡流出的水帶走了所有的血液,臉上的,衣服上的,胸腔裡的,四肢百骸的。那顆心臟停了,再也無法因一個吻而砰砰跳動。

 銀色戰車發出無人聽到的號泣,而波魯那雷夫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哀悼年輕的愛人。他終於倒在地上,眼淚與污水混合,與撕裂的胸腔裡汩汩出的痛苦混合,拉扯著殘損的心緩緩下墜。

花京院典明。

他開合嘴唇,無聲地念出總算學會讀對的姓名。 

為什麼又是我?他問。

他又失去了。

又失去他的所愛了。

7

名叫Nori的男孩在這些日子裡肩負照顧傷患的職責,忙忙碌碌出入房間。一聲呼喚總徘徊在波魯那雷夫心頭,四個音節,他以前也曾學不會最標準的讀音,也曾在那個少年執拗地糾正時吻住抱怨著的唇,舌尖掃過齒列,把這個名字沉落心底。以至於日復一日的孤獨中,讓氣流在將口腔中回轉,默然呼喚此名。

他想移開目光,卻無法不去看。再看一眼,就一眼,是最後一眼,他對自己這樣說。別天真了,那不是花京院典明,花京院和雪麗一樣,和阿布德爾與伊奇一樣,和所有你的所愛一樣,再也不會回到你身邊了。他是修道院門前被拋棄的異國孤兒,名字只是巧合,容貌只是相似,又何必懷著幻想?

事到如今你還在期望些什麼呢?

波魯那雷夫在那時,沒有去花京院的故鄉,看一看他的葬禮。

該以什麼身份參加?夥伴?摯友?情侶?還是說,將死亡帶給他的不幸之人?波魯那雷夫後來在電視上偶然看過日本的葬儀。他說不出話,仿佛在那個螢幕上的畫面當中,人們在祭奠的是一位年輕的英雄。短暫璀璨的生命沉寂,塵歸塵,土歸土,空留片縷殘響,在生者心底縈繞不決。暗色的棺木裡,死者的永眠之顏想必安穩又溫柔,不太在乎生死似的。花京院對自己的事大抵有些不符年齡的超然,而他的無怨無悔,將一道傷口浸得無力復原。

“波魯那雷夫先生?”探尋的語氣擊中他,然後他就對上了貓兒似的雙目,那眼神太過熟悉,熟悉到波魯那雷夫就要直接叫出這眼神原本的主人的名字。

“啊……我沒事。”他閉上眼,暗暗告誡自己,別讓這孩子靠近呀。他太像花京院了,可你怎麼敢再去深愛任何人呢?他對你的好意將被那可惡的命運變成利刃,刺穿單薄的胸膛。總有一天他也會如同那些願與你相伴的人,在你面前骨血毀滅,懲罰你妄圖反抗命定的踽踽獨行。

神明存在嗎?他曾經以為雪麗是自己最後的珍寶,也曾經以為花京院是自己未來的救贖,但到了今天,他倉皇離開剩下的、為數不多的友人,只希冀他們不會被死亡奪走。

溫軟的手掌撫過傷疤猙獰的右眼,一道嫩綠的溪流從幼小的身軀蜿蜒而出,爬上男人的面頰。

“你什麼時候也會露出這樣,快要哭出來卻不流淚的表情了,波魯那雷夫?”

所有的“巧合”悄然崩塌,遠處的天際,傳來雷電的轟鳴。

8

“典明……?”

在無數個夜晚裡,他獨自輾轉反側時,這個名字會在腦海裡翻湧起來,將夢染成鋪天蓋地的綠。典明,他的典明,不像法蘭西的人兒那麼熱情,也從不講一句甜蜜的情話,還熱衷於變著法子小小地欺負一下年長的情人,又總有點對過分親密接觸的回避。

可是這一切都不能阻止未來的時光裡,倖存者將所有細節修飾得無比美麗,統統化作愛和歡喜。

早該猜到的,普通孩子怎麼敢去救助被黑手黨殺害的陌生人,又怎能輕易把一個成年人帶回這隱蔽的庇護所。他喉嚨發緊,對於一種可能性的逃避,讓他此時除了這個名字,什麼都無法講出來,只在胸腔裡橫衝直撞。

“是我。現在能好好讀出我的名字了嗎?”

“不……不能。可以教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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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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